最近,我重读《我心归处是敦煌:樊锦诗自述》,翻开书页,没有华丽辞藻与刻意煽情,只有承载纯粹岁月的回眸。敦煌莫高窟的壁画,是一彩一画镌刻在戈壁崖壁上的千年史诗;书中的文字,是一字一句表达樊锦诗的文化坚守。读完,心里很沉,也很安静。
本书是敦煌研究院第三任院长樊锦诗的自述自传,2019 年出版发布后,获评年度全国文化遗产十佳图书等荣誉。它讲述了樊锦诗的人生选择、守护敦煌的事业与纯粹热爱,展现了她坚守初心、实干担当、奉献一生的精神与价值观践行。这更是一本饱含人生思考、事业选择、生活理解、家庭的爱与宽容的书,值得我们反复品读与思考。
樊锦诗 1938 年 7 月出生于北京、长于上海,高中毕业从上海考入北京大学。1962 年,24 岁的樊锦诗参加敦煌研究院的学习后,放弃了都市生活所有舒服,选择了一条最寂寞、最清苦、最难走的人生路。1963 年,她赴敦煌参加工作,从上海弄堂的江南烟雨,走进大漠戈壁的漫天风沙。昔日备受宠爱的江南闺秀,风华正茂的北大高材生, 自此扎根大漠,投身敦煌莫高窟的保护与研究工作。如今,63个春秋匆匆而过,已是87 岁高龄的“敦煌女儿,”依旧初心不改,仍在为敦煌文化研究、保护和传承奉献。樊锦诗人生的每一个路 口,都选择了“坚守 ”二字。这份坚守,没有轰轰烈烈的口号,却藏着最朴素、也最纯粹的初心。
我曾在大西北工作生活,见过戈壁落日沉野,感受过荒野冷月的沉静,领教过无人区的荒芜与孤冷,读完《我心归处是敦煌:樊锦诗自述》,再回望一路行过的山河,樊锦诗本可安居繁华都市,拥有舒服安稳的人生。可她初心笃定,奔赴荒凉大漠扎根一生。于我而言,这不再是遥远的文字故事,而是触目可及、深有共鸣的现实写照。
敦煌,是干旱少雨的极端环境。隔绝着外界的纷扰。白天烈日灼热,戈壁热浪滚滚;夜晚气温骤降,寒风刺骨。沿河西走廊西行,一路是约 1 千公里的戈壁与茫茫旷野。在两山夹一川间,南有祁连雪山,北有低矮北山,戈壁与沙漠占去了大部分土地。穿行出玉门关,敦煌莫高窟就在戈壁的尽头。大漠孤烟的空旷之地,黄沙吹过三危山,沉落在遥遥相望的鸣沙山上,莫高窟的岩壁石窟,已静立千年。
上世纪六十年代,刚毕业的樊锦诗从北京来到荒芜的戈壁,从此黄沙为伴、孤寂为常。物资匮乏、与世隔绝,没有像样的宿舍、没有稳定的水电,甚至连地窖里的一口干净存水都难以保证。夜里听风沙打窗,白天在幽暗洞窟里对着斑驳的壁画,一干就是一整天。那份常人难以想象的清苦与孤寂,成为往后数十年的日常。没人比他更懂敦煌的脆弱,亲眼目睹文明的日渐消逝,她比谁都明白这份守护与传承的重量。狂风裹挟流沙不断磨蚀崖体,湿气、氧化与风沙侵蚀,再加人流带来的人为损耗,都在慢慢瓦解这些千年瑰宝。父亲离世,她未能近身尽孝;与爱人彭金章先生长达十九年异地分居,孩子只能寄养在别处,一家人常年天各一方。樊锦诗默默承受着清贫、离别与孤单,一守,便是一生。
樊锦诗不是没有犹豫,不是没有过动摇,可每当看到那些经历千年风雨的壁画,看到那些渐渐风化的彩塑,她就放不下了。这份放不下,不是一时的热血冲动,而是刻进骨子里的责任,是“择一事,终一生 ”的笃定。樊锦诗的坚守,从来不一个人的孤军奋战,更有着家人的理解与成全,也有着一代代敦煌人的接力传承,一群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,是“功成不必在我,功成必定有我 ”的格局。她的爱人彭金章先生,放弃了武汉大学的教职,放弃了自己一手创办的考古专业,奔赴大漠,陪她从青丝熬到白发,接力守护着这片戈壁上的文化瑰宝。这便是樊锦诗的心归处,是敦煌。
合上书页,樊锦诗的话语依然清晰:“我心归处是敦煌。”这句话,让我对“选择 ”“担当 ”这四个字,有了更真切的理解。于她而言,敦煌是他一生的归宿;于我们而言,人生纵有万千选择,最难的,是坚守本心,不被得失荣辱所动摇。
当下时代,热闹浮华向来易得,纯粹坚守最为难得。岗位就是我们的战场,初心就是我们的方向。守一份纯粹,怀一份敬畏,专注一事、坚守一念,把担当落在行动上。纵使前路漫漫,世事喧嚣浮躁,我们也能心有归处,步履从容,沉下心在平凡的岗位上,走出属于新时代自己的当担之路。
(作者:王陆圣,致公党衡阳市雁峰三支部)